距離上篇文章竟然已經一年了!!寫部落格這個習慣果然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之前寫的文章因為事關私人恩怨,寫寫當日記燒了就算了,現在的生活頗單純,除了已經變成隱藏地雷怎麼樣也不會公開引爆的私人恩怨和關於自己的朋友的職場辛酸,也就沒有其他的了,日子過得很乾扁平實,私以為這種平靜的日子很值得珍惜。
只是越是該做正事念書的時候越喜歡看雜七雜八的網路新聞和故事,寫功課的壓力越大,我就越精神分裂想要寫廢話部落格,這幾天尤其嚴重,希望廢話一串之後可以安安份份地回去把該寫的該發的都寫一寫發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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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的,事情的鋪陳在沒有預期的地方急轉直下,把人團團轉地兜了一圈,然後回過神來,人生又進入了一個十字路口。"人生"這樣的用字好像顯得很沉重很巨大,可是真的是這樣,在那些時刻要衡量輕重的,總是真真切切地自己的(有時候也是別人的)人生。

 
微小的舉動和瑣碎的生活累積成巨大的力矩,輕輕地碰觸就可以轉換一個人行進的方向,我一邊暈頭轉向一邊驚嘆著,原來組成未來的元素可以這麼地微小和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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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ton downtown map.jpg 
(上圖:休士頓downtown互相連結的地道和空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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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lbright houston office人說當上天關上一扇門,會幫你開一扇窗。這次,我得到的竟是一幢築在空中的閣樓,一個接近天空,而奇異地不通往任何地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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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另外一個小姐。接起電話的時候,我一肚子不滿,這次又是怎樣?但大概因為早上的那通電話多少抒發了我的不滿, 所以我還算溫和理智。這次通話大概只有五分鐘,我盡量溫柔地說明了早上和另外一個客服人員達成(?)的協議,又說我已經從銀行把錢轉過去了,請不要再打電話給我等等。掛掉電話前,我終於記得要confirmation number,決定一併放在檢舉/抱怨信裡。
回到家打開存檔,一鼓作氣把所有這一天的通話寫進去, 信末記得附上我的微小要求----希望這個莫名其妙的賬單烏龍不會影響我的信用----然後就把信送出去了。
然後過了好幾個星期。
就在我等著WFNB寄來新賬單的時候,意外收到the Limited的客服來電。客服小姐先是很溫柔地留言在我的手機裡,說她想要和我討論WFNB帶給我的不便。這位Rebecca小姐的聲音溫柔綿密,聽了我馬上心甘情願地回電給她,看來the Limited果然找對了人來和我這種機車的客人交涉 。
Rebecca小姐很有客服人員手腕,兩三句話就化解了我對the Limited的怨氣。首先表示他們the Limited不知道WFNB這麼惡劣等等等等,又不斷道謝,說從來沒有人這麼巨細靡遺地把和WFNB交涉的過程記錄下來好讓他們跟WFNB交涉。接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真是太高招了),說現在他們也覺得很困擾,覺得WFNB收帳的手段很有瑕疵,正在想辦法處理(我覺得這大概只是用來安撫我的客套話)。
Rebecca小姐一再保證,他們已經幫我確認過這件事絕對不會影響我的信用,接下來又雙手奉上50大洋禮卷,說是為了補償我最近受到的種種騷擾,希望我繼續愛用the Limited等等。

呵呵,我當然很不客氣地就收下了,50元耶,我正缺衣服 (何時不缺)。
真是如沐春風啊,這才是客服嘛!
總而言之,Rebecca小姐的來電讓我暗自鬆了一可氣。不只是因為擔心很久的信用問題被解決了,也為了我不用違背自己原則(?!!!)去the Limited購物而開心。the Limited的剪裁向來可以把我寬肩粗骨架的線條修得柔和一點,又順便巧妙地遮蓋我的小肥腰,老實說如果我效法伯夷,發誓再也不穿助WFNB為虐的the Limited牌,接下來不是因為找不到衣服買而省很多錢變成富婆,就是以開發新品牌之名,到處購買衣服而一貧如洗了,當然99%的機會是後者。
50大洋後來變成學校一年一度學生大拜拜上台表演的行頭,被身為美女的老闆稱讚好看後我就滿心歡喜,連後來OCC寄信來提醒我要送出去的正式檢舉信,我都懶得寫了,儘管要檢舉的其實是WFNB不是the Limited。
根本就是很好料理的奧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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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早上打電話給WFNB之前,我先作了一點功課,在咕狗大神搜尋WFNB的資訊,找到一個專門評估信用卡的網站。不看還好,越看心裡越發毛。這家專門發簽帳卡的銀行聲名狼籍,有很多不可理喻的催賬紀錄,摧毀了無數人的credit record。
我馬上看到和我經歷相似遭遇的抱怨----賬單沒寄到,消費者在若干月/年後,突然接到一通(或無數通)催繳電話,對方用非常無禮的語氣說,這位大嬸你欠我們很多錢。因為已經都是經年累月的信用卡賬單,不只很難查證(有人真的已經搬了家),可以想見金額因為遲繳持續往上累計的手續費和循環利息,會從本來的數十元變成數千元,這根本就是變相的強迫高利貸。
不只這樣,幾乎每個催繳的工作人員都兇得很,用非常魯莽的語氣要脅顧客馬上付錢,否則那筆帳隔天會繼續往上加若干元。而且最奇怪的是,除了欠錢的賬單,這些催繳的人什麼都不會知道,甚至還有人劈頭詢問消費者的帳號和社會安全碼。
我看著這些評價,心不斷下沉下沉下沉,一身冷汗,事情可以很糟,搞不好付錢會是最省事的方法。

讓我最驚訝的,是這些負面評價可以往前追溯到2004年,奇怪在2008年的今天,這個銀行的服務還是糟成這樣,完全沒有改進的跡象,難道沒有人檢舉或申訴,或至少向原本消費的服飾公司抱怨之類的。
我越想越氣(我承認大部份是因為冷掉的蟹腳的關係),當下擬了草稿決定寫封抱怨信給the limited的客服,當然順便副件寄給管理這種簽帳卡銀行的政府單位OCC (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信先存在google伺服器上,隔天早上,我先打了一通電話給WFNB的客服中心,把整件事情確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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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很多連鎖服飾店都有簽帳卡(store credit card),這些簽帳卡並不完全是信用卡,但可以在那一家服飾店裡刷卡記帳。為了吸引顧客申請,通常簽帳卡都有一些特別的優惠,像是辦卡第一次消費打七到八折、之後消費打九折、不定時還有禮卷(coupon)優惠等等。我一向不愛辦這種卡,實在是信用卡已經太多,簽帳卡又只限某一家店使用,我沒有固定逛哪些店的習慣,辦這樣的卡不切實際,再說九折又不是什麼多大的折扣。
這個習慣在今年春天為了面試想要買套裝時候打破了,現在想想,這實在是一切災難的開始。
一般來說,在這裡買過套裝的人大概都會發現,像我們這種體型短小的女生,套裝就跟男生的西裝一樣貴,尤其是稍微有點質感又合身的,隨隨便便一件外套就要一百塊大洋以上,整套買下來平價一點的牌子就要三百元大洋。所以我身邊朋友的套裝,都是在大打折的時候買的,便宜又漂亮的套裝,存起來放絕對沒錯(當然,半年後發胖所以穿不了的損失除外)。
春天的時候,我突然需要去面試一個實習機會,但是我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都在學校滾來滾去,宴會小洋裝已經記得不定時備了很多件,但是工作場合的套裝數是零。所以在一個沒有打折的週末,為了即將到來的面試,我去逛了個街,然後被我看到的套裝價錢嚇得面有菜色。
The Limited是美國成衣裡面,算是有照顧到亞洲女生體型的牌子,很多衣服的剪裁都很不錯,價錢也還可以,店內又常常有打折,是我比較常光顧的店家。那一天,我就在這家店裡面買了我的套裝,為了讓價格再便宜一點,我下定決心辦了簽帳卡,然後因為第一次消費打的折扣比較大,我又多買了一套已經在折扣出清的套裝,和幾件襯衫,整個折扣下來,我多花了一百多大洋,可是總共也”省”了一百多大洋。我很滿意,店家也多了一筆業績,交易愉快。
又因為有簽帳卡,之後我逛街沒事到這家店裡隨便走走看看的機會變大,收到優惠卷或店裡剛好折扣的時候會順便買件上衣,不買也會試穿一下。現在想想,這幾個月我買的衣服有大半是這個牌子的,簽帳卡果然也幫這家店增加了我的消費意願,真是個好的促銷媒介,不論如何到這裡為止,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直到幾個禮拜前的一個晚餐聚會,我接到了一通電話,這些愉快的購物經驗迅速地像泡泡一樣----啵、沒有了。
那本來是一頓愉快的晚餐,就在我們吃完了龍蝦,學長吳正等著示範怎麼打開帝王蟹腳的時候(剛出爐太燙,我們都正涎著嘴盯著蟹腳,準備大開殺戒),我接到了一通電話,來電顯示這隻電話已經在這兩天打了無數次,我決定馬上接起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才剛接起來,對方劈頭西里呼嚕地就說「我這裡是xxxx銀行(xxxx並不是要消音,是我完全沒聽到),你欠我們七十三元」。

什麼我欠錢?
哪家銀行?
我決定要對方再重複一次,請問你是哪家銀行?
「WFNB」對方說。
什麼銀行?我怎麼沒聽過。
我馬上說「你弄錯了,我不記得我有辦過你們銀行的卡」。
這個人很明顯地決定沒有要到我的錢絕對不會罷休,不停地重複「你沒有我們的卡?你真的沒有我們的卡?」用一種非常輕蔑和”我很確定你在說謊的”的語氣質問我。
馬的,沒有就是沒有,你問我一百遍我也不會突然記得我辦了什麼WFNB的卡,帝王蟹腳當前,你竟然在那裡囉唆。我當下就決定要掛電話。突然對方在沒創意的質問裡面,加了通關密語” The Limited”。啊對我是真的辦了這張卡,卻從來沒想過這個卡是哪家銀行的,我又把電話夾回耳朵邊。
對我是有一張這家店的簽帳卡,但你說我欠了多少錢?我問。
「七十三元,你在七月的時候花了七十三元。」
我一向對我消費的歷史不太掛心,如果這個人說六月或五月就算了,可是他說七月,七月我有一個禮拜在紐約,去紐約之前太忙之後太窮,也就是說我在休士頓的消費機會是幾乎零,更不要說是七十三元這種算是大筆的消費了。
所以我說「七月,不可能」。
接下來這個人又像跳針的唱片一樣,不停地質問,你沒有?你沒有?你確定你沒有在七月的時候在任何一家店消費?
大聲質問嚇不了人的,只能把本小姐惹毛,不會讓我掏出錢包,到底你是哪裡來的白痴?算了不要與白痴計較,所以我回說,我非常確定我沒有,不然請你告訴我我到底買了什麼,簽帳卡的賬單細目都可以看到我買的東西。
接下來,跳針的唱片換了內容----你不知道你買了什麼?你買了東西不付錢,你不知道買了什麼?
馬的,蟹腳都冷了你還在那裡跳針。從頭到尾你都沒有讓我覺得你是真的銀行辦公室打了的,誰晚上九點打電話來催賬?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帳戶細目是什麼,你以為你說了一筆錢一個月份我就會乖乖掏出錢包來給你錢嗎?
我說「我不介意買單,但是我要知道是不是我花的錢,還是別人盜刷,所以我要知道這筆錢買的到底是什麼。」看,我還很好心地跟對方說理。
可惜對方不斷跳針,我們的對話不斷鬼打牆,然後他終於受不了----把你的帳號給我。
我一驚,你打電話催繳一筆這麼可疑的帳,可是卻不知道我的帳號? 你到底是不是騙子啊。
「我沒帶卡在身上,我要和你的上司說話」我說,心裡已經決定這大概是詐騙集團。
上司接了電話,是個小姐,我耐心地重複了我的問題(心裡暗算著,這個詐騙集團真是準備齊全)。這個小姐講話還是相當不客氣,但是語氣和緩了很多,然後很令人驚訝地,這位上司小姐回答了我的問題。
上司小姐說這筆帳單是六月的時候我在某一個Mall花了49.99元買了一件褲子,可是因為從來沒付過帳,所以被罰了錢,再加上利息,所以現在是73元。
大驚。對耶我想起來了,在那個偶然經過的某某Mall裡,我真的買了一件褲子刷了卡。但是等一下,我從來沒收到帳單啊,當然沒付帳(沒寄給我帳單要怪我賴帳,罰我遲繳,窗戶都沒有)。於是我跟這位小姐說,第一我沒收到帳單,第二因為剛剛那為跳針先生所以我沒辦法相信你不是詐騙集團,我得確認一下。
沒想到這位小姐說,第一你沒收到帳單是因為帳單被退回來了,你如果搬家了應該跟我們說(先發制人咧,可惜本小姐沒搬家),第二我當然不是詐騙電話,要不我沒辦法跟你說那麼多資訊。在我們繼續下去之前,你要不要告訴我正確的地址?
這樣的對話怎麼看都還是詐騙集團吧?哼哼,我可是台灣來的,你知道台灣什麼最多嗎?詐騙集團電話!!要套我的話,下輩子吧你(學長吳還一直在旁邊提醒小心是詐騙集團,不要跟他們說了)。
有趣的是,因為我堅持不先透漏個人資料,這位小姐倒是越說越多,弄了老半天,他們真的是那家銀行,只是說了這麼久,我實在累了(蟹腳還在等著呢),跟他們說我隔天會打電話確認,就掛了電話回到蟹腳的懷抱(冷掉了,嗚嗚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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颶風過後,整座城面目全非,交通完全癱瘓。到處都是殘倒的樹木,傾斜的紅綠燈,坍壞的圍牆,高樓的玻璃來不及補修所以用木板補釘,被頹倒樹木壓垮的屋頂因為種種人力的困難,巨樹還是壓在屋頂上,招牌掉下來被掃到街邊,城市滿目瘡痍。
我住的宿舍除了從陽台潑進來的水弄濕了半個房間的地毯,沒有半點損毀,沒有停電停水,連電視和網路都沒斷,停車棚還穩穩地站著,車子沒被砸爛也沒被吹跑或淹水,是相當幸運的少數人。
在艾克離開已經一個禮拜後的今天,大休士頓還是有一半的居民沒有電,到了夜晚,整個停電的區域一片黑暗。儘管如此,管電力的Center Point電力公司並沒有日夜加班搶修的意思,依舊照一般工作時間,按照郵遞區號一區一區慢慢來。在咖啡館和餐廳的問候已經成為「你電來了嗎?」「還沒(聳聳肩)」「昨天有電了(開心)」。餐廳的路人若聽到隔壁對話說「我家電來了」,路人會圍過來問你家在哪一區,順便小小抱怨他家的電老半天還是沒到,然後聳聳肩離開。
關於無電的夜晚,窮則變變則通的種種小秘訣,加以屋頂工人和鋸木人的收費標準, 每個人都有故事可以說。
儘管生活這麼地不方便,人們只是淡淡地雙手一攤:「Oh well, it could be worse (事情可以更糟)。」「電力公司的人又懶又笨,你能怎樣。」「沒電很無聊只好日落就去睡覺。」「我鄰居電來了,給我一跟延長線的供電(超感激)」「塞車啊沒辦法。」
要是這發生在台灣, 首先電力公司董事長大概道歉了一百次, 再來為什麼某一區的居民會先有電呢?某某人就住在那一區,一定有特權!市長被要求下台。另外整座城號誌燈一個禮拜都還沒修復是怎麼回事?交通部長也要下台。整個城市癱瘓,城南的衛星城市居民房屋全倒,政府還沒提出因應之道,銀行持續倒閉道瓊又直直落,除了財政部長下台,行政院長也被國會罵到臭頭,可能也要下台。還有馬的總統到現在都沒下來探視災情,沒看到大家民不聊生、沒有油加、買菜還要堵車排隊,總統還在那裡健身游泳,都一起下台換人做算了。
神奇的是,這裡人們只是無奈地擺擺手,自己拿起電鋸收拾殘樹,買發電機野營燈或乾脆出城渡假, 哪,抱怨浪費時間於事無補,生活畢竟還是要過的。所有的人雖然很無奈,但對於緩慢的修復進度,在龐大恐龍體系末端的人們都很安靜地忍耐著,很安靜地。
最幸運的是每年九月的炎熱天氣在艾克走後竟然舒緩了下來,秋天好像提早到了,每天都是涼爽的好天氣,還在停電的人不至於被華氏一百度的炙熱考到中暑,真是謝天謝地。
儘管路樹倒了一地,玻璃碎地片片,家裡還是很沒電,但超市開始供貨,餐廳開始營業,所有人,都已經開始忙碌地生活著。德州牛仔,很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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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奧斯汀Congress橋上的滿月)
艾克在墨西哥灣裡面龜速慢行,我們在奧斯汀比預期多待了一天,總共待了三天,如果說到奧斯汀三天有什麼收穫,那大概就是我肚子上那一圈迅速長回來的肥油了。
在奧斯汀除了看颶風動態,擔心家裡屋頂也被掀了,擔心有沒有學弟妹不小心落單了,擔心有沒有朋友一個人還在狀況外找不到人互相照應,還要思考我們這一行八個人下一步要往哪裡去,什麼時候可以回家,還有焦慮我辛辛苦苦送到西雅圖的細胞有沒有好好表現,這類的心情讓我完全靜不下心來唸書,更不用說好好計畫奧斯汀的行程了(是的,逃難也是要有行程的)。
所幸八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奧斯汀畢竟也是大家玩到爛掉的城市,每天都有非常亮麗的行程,我只負責時時出動咕狗大神和citysearch搜尋離所在位置最近的好吃料理和目的地的地址。

這三天,我買了要參加Meg婚禮的小洋裝和高跟鞋(從兩個月前就在待辦清單上的一件事) ,看了傳聞中很美的Lake Travis的夕陽,拜訪了每次都過門不入的Congress橋下蝙蝠,至於LSAT或是paper論文,進展等於零(到底是誰說要到有水有電的地方好好工作唸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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颶風艾克過了古巴之後,在墨西哥灣裡磨磨蹭蹭,每天都有新的路線,我神經兮兮地覺得不管怎麼看艾克都像是要往休士頓撲來。千萬不要來啊,工作清單長長一列,沒水沒電不能工作,或是老鼠淹死都很糟,然而心裡的還有另外一個聲音每天都要嘲笑一下這個容易緊張的祈人人格 。
直到脫離古巴第三天,艾克的目標從南德州轉往中德州,依舊不照預測路線走。而我已經被自己的神經質搞得筋疲力竭,再回想上次瑞塔颶風逃難後的疲憊,暗自決定不輕易絕不動身離開休士頓,反正學校不是說了,如果在颶風東側,嚴防豪雨也就是了,我住在地勢高的地方,又在頂樓,淹水應該不會淹到我家。
第四天下午,艾克動線又往北移,這下看來離休士頓雖不中亦不遠矣,休士頓外的Galveston開始疏散居民,第五天早上,大休士頓的低窪地區開始撤離居民,但是休士頓市長要求其他區域的人不要移動,以免發生三年前大家卡在路上的慘劇。
到底要不要離開?第四天下午,也就是星期三,我在網路上觀察了奧斯汀的旅館,毓棻、江敏和Yen都說好如果要跑就要一起動身,Yen問我要不要走,我還是沒辦法下定決心,我看了看他說,再看看情況好了。
星期四有一個很重要的實驗樣本要送到西雅圖,一大早就跑到實驗室趕工,怕Fedex因為颶風要來會提早送件的時間,我前一晚寄信給萬能秘書Amy,請她幫我弄Fedex的標籤,秘書Amy一上班我就衝進辦公室提醒她,正好聽到她和家人正在商量離開休士頓的細節。
因為聽到有人也要離開,回到位置上,我又把訂旅館的網頁叫出來,但還是沒下定決心。
到底要不要走呢?我盯著螢幕不停地掙扎,突然發現旅館房間迅速消失中,看得我一陣心慌,拿出錢包,決定要儘快把房間訂了(果然有競爭才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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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J Lindblad是誰?我完全不認識這個人,他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我坐在書桌前面完全呆住了 。馬的,我寫得辛苦的文章結果不但名字沒放在我想放的地方,現在還一整個消失了!還好還沒有人依照我的履歷表詳查過我的文章列表,不然我豈不變成用別人出版品充胖子的小人? 
所以我很辛酸地寫了一封信給老闆,說事隔快一年我才發現我的名字不見了,還有她認不認識這個Lindblad先生哪?怎麼會跑來插花?  
在家放假的老闆完全摸不著頭緒這是怎麼發生的,覺得天下事真是無奇不有,但這種錯誤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應該是只有我看到的網路介紹打錯了。於是她又跑到出版社的新書介紹網頁,查了作者群的名字,發現在網頁裡我的名字從K.K. Lin變成K.K. Lindblad。
同一時間,我則在網路上找到新書試讀,翻到書本前面的作者名冊,名冊裡面沒有我。然後繼續往下找,找到我們那一個章節,果然,William J Lindblad先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老闆和Stu的名字中間,變成第二作者。 
隔兩天週末結束,老闆從辦公室的書堆裡面翻出那本書,發現上面印的名字真的也是錯的。這到底是那裡開始錯的?
老闆和我在email簡單地討論了一下,一致同意我的名字是從K.K.Lin變成K.K.Lindblad後,自動演化成William J Lindblad。中文譯名被拼錯在這裡是家常便飯,我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錯成這樣真的是太離譜了。
編輯把作者的名字拼錯已經很糟糕了,更何況是把張三換成李四,是更不可原諒的錯誤,我試著用我淺短的見識,設想對方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書已經出版分發了,要重新影印裝訂是絕對不可能的,可是不重新出版的話我的名字就不會被更正,總不能等到書再版的時候再把我的名字放回去吧。
更何況再版的時候,章節都要更新,那時候我都已經不知道到哪去了,更新以後我也不想把我的名字放在大半已經不是我寫的章節裡面。
所以,要怎麼做才可以還我一個清白呢?我的見識太過有限,找不到答案。
這一本書定價160大洋,Amazon特價128大洋,在博客來外文書區一本7200台幣,真是要價不菲。這是本由知名科學家號招,知名的出版商發表的第一版教科書,能夠成為眾多作者之一,其實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只是沒想到,我的名字在這本書裡成為史上最神奇的魔術示範,消失了,乾乾淨淨地。
老闆於是寫了一封信給編輯,大意是說,這位編輯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順便附上我從茫茫檔案海裡找出來的章節校讀版,證明我的名字在校讀的時候都是正確的。
編輯馬上回信附上很多個道歉,但是需要時間弄清楚狀況,但他們會給我們一個交待等等等等。老闆把信轉給我,但是用很無奈的語氣說,大概也做不了太大的補救,我們先等等他們怎麼說好了。
現在,事隔快要一個禮拜了,編輯小姐還是石沉大海,到底要怎麼辦呢?我還在等。
老實說,過了快一個禮拜的沈澱,我一開始的整腔委屈和怒火大概都消失了 (well, I have a much bigger fish to fry now),我承認我有很大半的心情在隔岸觀火,這樣的情形,看到底他們會怎麼辦,很好奇啊……。

-附記-

----這是在辦公室裡的一段對話----
『我跟你說一件很神奇好笑的事喔,我發現我和Stu之前合寫的那個章節出版了』我跟Meg說。
『喔,你是說你的名字被換成陌生人的名字了?』Meg接著說。
?!!!』我驚疑地看著她。不會吧,我還沒跟實驗室的人說,Meg從哪裡知道的?
『我跟妳說過了嗎?』難道我真的有早發性阿茲海默症?
『喔,Stu之前拿到書以後有發現 (Stu FOUND it when he got the book),他沒告訴你嗎?』Meg說。
『沒有…….』我說。
好啊,Stu你拿到一本免費書沒跟我說,發現我的名字有錯也沒告訴我或老闆,你真的是個大豬頭。
『這真是典型的Stu!!』Meg說。
你真的可以再說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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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一切要從那裡開始說起,才能解釋為什麼我現在有一股酸氣上湧想要掐死人的衝動,可是下一秒鐘又覺得的這樣的情況荒謬到讓我想大笑的心情?
先從三年前我和Stu的一場不太愉快的合作開始說好了。
三年前,出版商Elsevier想要出一本新的教科書,邀請老闆出力寫一個章節。老闆一向認為寫書、寫Review是磨練我們文筆的好機會 ,所以實驗室每個學生畢業前都至少會幫忙寫點書本章節或Review,Elsevier的這本書就是我的第一個任務,和Stu一起合作。
寫書或review在我們實驗室都是這樣的:我們商擬好大綱以後,分配每人負責的部份,然後跟老闆討論,接下來各自回去努力,交換閱讀以後由一個人整合,整合的那個人通常會寫最大的部份,還要把大家的東西全部歸納成一個檔案,並且負責抵擋老闆閱讀時的批評和指教。
直到我們要開始整合,我才意識到我們一直沒討論的問題----誰應該是第一作者(就是名字放在最前面的作者好供後人引用)?
在一般科學期刊裡,作者順序相當好決定,誰做得多誰寫得多誰主導誰就放在前面,可是像這種書本章節,誰放在前面重要嗎?如果重要,作者順序要怎麼決定呢?是不是也採用相同的遊戲規則,誰寫得多誰就放前面呢?我看了看我們寫的份量,整篇文章十大段,我寫了六點五段,外加整理了一個表格,那個表格的分量可以再算一段,Stu寫了三點五段,幫我改了一些語法和文法拼字,加兩張卡通圖,怎麼想我都覺得我應該被放在前面,如果是這樣我也不介意好好地把這個章節整合起來。可是我看到Stu自行先做出來的封面,他已經把自己名字放在前面了,連問我一聲的禮貌都沒有。
我到老闆辦公室裡關起門來問,才發現老闆早就和Stu達成共識(在我完全沒參與的討論裡?),這應該是Stu統籌主導的工作,所以在老闆的眼裡,Stu是比較老的學生,應該擔待的比較多等等等等,Stu的名字放在前面好像早就決定好的事。老闆看到我臉色不善,又說這種文章反正並不重要,也有人在履歷裡把自己的名字往前移,不用過份在意。
我坐在老闆面前,覺得一陣晴天霹靂,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怎麼不早跟我說,如果我早知道Stu應該是那個第一作者,我就不會同意寫那麼多。馬的,老闆到底是用哪隻眼覺得Stu這個豬頭擔待比較多?
直到過了兩天我無意間聽到隔壁bench的一段對話才恍然大悟。
當時我費盡苦心把唸了一整個禮拜的書整理的那一張長長的簡表, 印了一份貼在辦公室 ,那天實驗室的Nate和Stu說,那張表很不錯,我想借來讀一下,Stu回答『你說我的表嗎?當然沒問題。』下一秒鐘看到我瞪著他看,他才說『喔,是我們的表。』
我在心裡罵了 Stu不知道幾百次不要臉,但當下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不顧一切跟老闆說Stu是個不要臉的小偷,很多他說是出自於他的其實都是我的心血,然後接下來和Stu都不要說話不要合作。雖然Stu一般說來是個不難相處的人,心情好的時候對我的求助都不會拒絕(我的幫忙他也用得理所當然就是了),但Stu也是個說話漂亮的陰險小人,心眼氣量很小,又總很喜歡充胖子,讓他下不了台以後我們都不要再有交集了(科學家的世界可以很小,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哪一天會操在對方的手上); 或是第二個選擇讓他去好了,反正老闆已經提出了補償方案(和老闆再一起寫一篇文章,老闆承諾Authors are just you and me, and minimal work!!),我也不算吃虧(?)就當作學一次教訓。
我選了第二個,摸摸鼻子把這個虧吃下來了。
我是一個做了選擇就不會回頭的人,做了怎樣的選擇導致怎樣的後果我極少會後悔,吃了的虧就當作吃補吞了下去,就當學一次乖。不過當然那篇文章的後續整合工作我就完全不管,讓Stu去忙,管他的電腦壞掉還是軟體不合,都管他去死,只用很有同情心地語氣說說那真是太糟了就拍拍屁股走掉,或是哎呀軟體不合呀?要不我電腦借你。Stu也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很認命地把文章完成以後送出去。
寫完的文章在付印之前需要經過”校讀”,出版社把文章排版以後,由我們訂正錯字,看看有沒有那裡的科學記號打錯或是文章分隔不對勁等等等等。我只大略讀讀,訂正了幾個錯字就無可無不可地交給Stu整理剩下的工作。
校讀過後,出版社送來一張同意書,大概是同意出版社願意分給作者的紅利是多少等等(基本上是沒有),我們每個人都簽了一份寄給出版社之後,出版社就完全沒有消息。過了兩年沈寂了很久的書終於出版了,老闆得到了一本當作酬謝(當然沒有打開來仔細瞧瞧),我們終於可以正式地把書名放上履歷表,這件事情就算落幕了。
直到前兩天,我在休息的空檔探索電腦新裝的期刊管理程式”Papers”,用裡面預設的Google Scholar連結搜尋我們近期的期刊出版,發現了這本書,還列出了我們寫的那個章節。耶!這本書終於出現了,真是好不容易千呼萬喚始出來,來瞧瞧我們寫的章節吧。
然後,我看到我們的章節了,可是,裡面的作者,沒、有、我,完全沒有喔。
取代我的,是一個William J Lindblad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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